凡煙小說

第41章 撇不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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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辛端著做好的飯菜推門進屋時,周銘迪已經醒了,坐在床上打電話。

房間裏沒有餐桌,鄭辛就把東西擺在電腦桌上,坐在椅子上等周銘迪,周銘迪講的都是英文,鄭辛只能聽懂零星的幾個單詞,周銘迪一邊打電話一邊朝鄭辛眨眼睛拋媚眼,鄭辛紅著臉轉身去拿啤酒。

周銘迪的電話打了挺長時間,鄭辛透過聲音能聽到對方似乎是個女的,純正的英文,可能是周銘迪的英國同學什麽的吧。鄭辛怕菜涼了,又去廚房裏借來兩個盤子,扣在菜上保溫。

周銘迪撂下電話後,很是無奈地聳聳肩,“我上課時的Partner,是個學習狂,英國這個時候都是淩晨了,她居然還要打來電話跟我討論課題,真是受不了,英國女人好可怕。”

“……”鄭辛也不知道該說什麽,留學生的生活對於他來說很遙遠,他只好笑笑,說:“來,吃飯吧。”

周銘迪跳下床,順便穿了鄭辛的拖鞋,“嗯嗯,辛辛好手藝,這香味兒把我的饞蟲都勾起來了。”

鄭辛拿紙杯子給兩人倒啤酒,周銘迪搶過紙杯,“還用杯子幹嘛,咱倆直接對瓶吹吧!”

“行,”鄭辛打開兩罐啤酒,遞給周銘迪一罐,特真誠地說:“小迪,謝謝你陪我過年,這裏條件不好,只能湊合著吃點。”

周銘迪仰頭喝下一口,“說什麽呢,跟我還提謝謝?再說我覺得這裏挺舒服的,多自在,就是房間小了點,還有這棚頂的管子挺別扭,不是下水道管子吧?”

“呃,不知道啊。”鄭辛撓撓頭,“我會好好工作,賺錢換個大點的地方。”

周銘迪伸手戳了一下鄭辛鼻子,“行啦,我又不期待你做出什麽事業,只要你高興就得了。”

鄭辛楞了楞,沒說話,心裏卻有點別扭。

周銘迪這話道理其實是沒錯的,鄭辛連初中都沒畢業,能做出什麽事業?尤其周銘迪本身起點就高,家世好、學習好,一般的工作在周銘迪的眼裏怎麽能算作事業?

“來,辛辛,咱倆幹一杯,新年快樂!”周銘迪再次舉杯。

“嗯,新年快樂。”鄭辛微笑道。

倆人剛要喝酒,周銘迪的手機響了,周銘迪看手機屏幕一眼,罵了一句“**!”然後向鄭辛比劃一個噤聲的動作,便接通了手機,用帶著呵欠的聲音說:“餵?”

手機裏傳來的是周銘迪父親嚴肅的聲音:“小迪,你在哪?”

周銘迪含糊地道:“我在寢室……嗳喲爸,現在還是夜裏呢……”

“胡說!我剛剛給你英國的同學打過電話,他們全都說你回國過春節了!”

周銘迪頓時一楞。

“我已經派司機去C市接你了,二十分鐘以後就到,小迪,我希望你回來以後能給我解釋下為何回國卻不回家。”周銘迪的父親說完以後就把電話掛了,聲音裏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。

周銘迪再看鄭辛的時候,滿臉的無奈,“我爸,他怎麽知道我回國了?”隨後,他突然跳了起來,恍然般大罵道:“我操!一定是林朗那個傻-逼告密的!操!”

鄭辛皺眉問:“那你怎麽辦?”

周銘迪罵了好幾句,才說道:“還能咋辦?回家唄,別看我爸我媽平時不管我,但是他們一旦管起我來,就把我管得沒招沒招的。”

“哦,”鄭辛看著一桌子的菜和餃子,陡然間有點失落,不過他很快就調整過來,擡頭看著周銘迪微笑道:“那就趕緊去吧,大過年的別讓你爸爸生氣,就是咱倆沒法一起吃餃子了,不過來日方長。”

“唉!”周銘迪喪氣道,“我原本打算這幾天都陪你的,可是我爸把我叫回去指不定什麽時候才能放我出來呢。”

“沒關系,還是……以你的家庭為主。”

“辛辛,”周銘迪伸手去拉鄭辛,輕聲道,“你這樣子可真是賢惠!”

鄭辛輕輕笑了笑。

周銘迪沒吃飯就從鄭辛那裏出來了,他提著拉桿箱走出小區後,給林朗打了個電話,劈頭就是一陣罵。

“林朗,j□j大爺,你敢陰我是吧?跑我老子那告狀去了!你他媽的夠意思!想不到你連這麽幼稚的方法都使出來了,我真為你害臊!”

林朗在電話那邊安靜地聽著周銘迪罵夠了,才淡淡地說:“小迪,是你先陰我的,你來跟我搶辛辛。”

“放尼瑪屁!”周銘迪又是一陣大罵,“辛辛是先喜歡我的!他三年前就開始喜歡了,如果不是你j□j他,他早就跟我在一起了!!”

“j□j”兩個字聽進林朗的耳朵裏格外刺耳,他的手緊緊地攥著手機,骨節咯吱作響,後來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將胸口的怒氣壓了下去。

“他是這麽對你說的?說我j□j了他?”林朗的聲音無法抑制地顫抖,他怎麽也想不到鄭辛對他居然連半分感情也沒有,甚至連兩人曾經的**關系都用“j□j”來形容。

“沒錯!林朗,你跟辛辛在一起只能傷害他,如果你真喜歡他,就離他遠點!”

“不要用你的思想來預測別人,”林朗沈沈地道,“我有喜歡他的方式,這與你無關,小迪,我不想跟你鬧僵,你跟辛辛更不合適,勸你不要一時沖動。我和辛辛就算不談感情,還是表兄弟,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事實。”

周銘迪很生氣,林朗越是這麽深沈,他越覺得林朗是在裝逼。

周銘迪對著電話又是一陣痛罵,林朗依舊不說話,安靜地聽完,然後慢慢地掛斷電話。

林朗站起身來,整理好衣服,他本來不想再去找鄭辛的,因為他知道這會兒如果再去,肯定還會吃閉門羹,他破壞了鄭辛和周銘迪的二人世界,鄭辛正煩著他呢。

可是剛才周銘迪無意中說起的“j□j”卻讓他不淡定了,他想,就算鄭辛再罵一頓,也不能讓鄭辛這麽看自己。

林朗其實就住在離鄭辛不遠的小區裏,租的一間筒子樓,條件不比鄭辛的好到哪。

他出門沒等公交車,朝著鄭辛的小區跑去,大約跑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。

鄭辛打開門看到林朗時,驚了一下,緊接著二話不說就要關門。

林朗推著門,擠了進來,“辛辛,我們談談好嗎?”

鄭辛懶得看他,“沒什麽可談的,林朗,我寧可你不跟我聯系、不找我,咱倆永不見面。”

“辛辛……”林朗頓感一陣無力,“你就這麽恨我了?”

“恨?”鄭辛淡淡地道,“談不上,我說過,我不恨你,也沒時間恨你,再說,沒有愛,哪有恨啊!”

林朗長長地嘆口氣,似是自嘲般地冷笑了一聲。

“林朗,如果你真不願我看不起你,那就做出點男人該做的事情來!”

鄭辛說完這句話,就轉身坐回到電腦桌前,不再看林朗。

林朗楞楞地看著鄭辛,良久才說道:“辛辛,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,你等著。”

說完,便轉身跑了出去。

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,天空中不斷燃放起絢麗的煙花,林朗就那麽在空蕩的街道上無力地走著,這麽多束煙火,沒有一束是為他而綻放。

鄭辛聽到林朗離開的聲音,拿著鼠標的手終於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
如果說他已經全然放下了對林朗的感情,那是不可能的,畢竟曾經真正動了心,怎麽會說冷卻就冷卻呢。有的時候,動心只在一瞬間,忘記卻要一生。

可是林朗卻一次次讓他失望……

鄭辛用了很久才將心情平覆下去,慢慢地躺回到床上,聽著外面不斷的鞭炮聲。

一夜無眠。

第二天起床以後,鄭辛整理好東西,想起已經很久沒給自己的媽媽打電話了,就到外面的公用電話亭裏去給媽媽打電話。

鄭辛媽媽接到電話後很高興,同時也有點惦記鄭辛,雖然不在一起生活,但好歹是自己的親骨肉,鄭辛一個人在外面過年,她心裏也不好受,可是現實的生活又沒有給她撫養鄭辛的條件。

“媽,我一個人也挺好的,有……同事呢,我們都在一起過年。”鄭辛寬慰道。

“唉,辛辛啊,媽媽真是愧對你。”

鄭辛心裏一動,他媽很少對他說這種話。

“媽,沒事兒。”

“對了,你表哥也沒回家過年,他不是考上C大了嗎,聽說春節就在學校過呢,要不然你去找他,跟他一起過年,也有個照應,怎麽說都是親戚。”

“這個……”

“唉,你舅舅出了那樣的事情,家裏被罰的也不剩什麽積蓄,兩處房子都賣了,你舅媽住到林朗的姥姥家了,而且她的心臟病又犯了兩次,聽說還要做搭橋手術呢,手術費都湊不齊。

林朗倒是還算爭氣,考上大學那會兒自己去C市打工賺學費和生活費,那時候他只帶了兩千塊過去,這孩子從小沒吃過苦,這回估摸著也不容易,辛辛,你們都在C市,平時聯系聯系,別讓人家說咱們忘恩負義,好像你舅舅家一有事兒咱們就不幫襯似的,畢竟你在他家也住了好幾年不是嗎。”

“……”

鄭辛一時說不上話來。

林朗來C市打工不就是暑假他們見面的那次嗎?那回林朗只帶了兩千塊,還拿出一千塊幫他給王忠良了,從來不知道,原來林朗還這麽大方呢!真是……呵呵……

掛斷電話後,鄭辛覺得無比煩悶。

鄭辛跟媽媽分開得早,這些年偶爾打個電話、見個面,心裏的母子情分淡了許多,他媽說的話他基本上就是聽聽而已,很多都不往心裏去,可是他媽今天說的那句“怎麽說都是親戚”卻讓他無法忽視。

沒錯,他跟林朗始終是表兄弟,就算再撇清關系,這層血緣關系也是改變不了的。

作者有話要說:感謝zhan851126和雲淡兩位童鞋的地雷,麽麽噠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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